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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已告別了手寫一封信的時代了,現如今,微信、語音、視頻、電話、某音、某書,多得是溝通交流的手段,還有幾人會認認真真的在書案前坐下來,展紙恭筆,靜下心來給遠方的友人寫一封信呢? 然而我竟收到了一封。 寫信者是以前項目的老同事,當年在項目辦公室工作的我,偶然發現,在一線從事技術工作的這位同事居然在寫詩,而且寫得相當不錯!不由頓生惜才之心,就開始每天追著他要稿,這位同事本是閑云野鶴的性格,用他自己的話說,隨手寫幾句歪詩,哪有發表的資格。可經不住我的軟磨硬泡,還是寫了一首詩讓我拿去投稿,不想一投即中,大出他意料之外。就此認我為文中知己,再有作品也不吝傳我一觀,還曾有詩文唱和,因之結緣。 當年那個項目是在深山老林里修水電站,生活枯燥艱辛,網絡不好,聯絡不易,休個探親假,要在進場公路上顛簸整整一天。被封印在大山深處的我們,就好像居住在異世界的人,跟現實遠遠隔絕開來。然而這看似艱苦異常的日子,卻被同事們過得各有意趣,工余閑暇,有種花的,種瓜的,養魚的,有打球的,跑步的,踢毽子的,有位同事在板房前后種滿了芭蕉、梔子,項目第二年,就開始花發不斷,累累結實;還有位同事,是噴錨隊的,到項目第一件事就是造單雙杠,每天工余,就默默的健身,肌肉水平屬實讓人驚艷。后來我才知道,原來他真的是專業水平,年輕時參加過健美比賽,只是人事流轉,終是放棄了夢想,遵從了生活的軌道,然而這夢想還是留下了萌芽,成為獨屬他的一點微光。 記得我曾抓拍過一張他的照片,一個小小的背影,在夕陽的光里,獨自坐在單杠旁,那空曠的構圖里,寫滿了中年的孤獨敘事,讓我久久不能忘懷。 轉眼已是十年過去了,讓我沒有想到的是,當年的老同事竟還記得我,還會有這樣一封信來。 工作三十年間,兜兜轉轉,一直從事企業新聞宣傳工作的我,以職業為名,有幸讀過了數不清多少文如其人的青春,偶或想起,依然會心。 1995年,始任副刊編輯,當時網絡尚未大興,文藝之風猶盛,總有工人寫作投稿,有位男生,詩句分外雋秀,每期刊出,總在工友群中競相傳誦,繼而粉絲甚眾,常有女孩偷偷在廠區附近徘徊,想要偶遇這位青年詩人;有位女生,河南人,高考落榜,進廠打工,然而散文寫得文真意切,數次被我們選為優秀作品,當時河南省內代表團來訪時,她被推舉為優秀工人代表參加座談,家鄉的媒體也關注到了她,紛紛到她家中進行采訪,后續她又被企業選送至大學深造,一支筆,竟是改變了她的人生,而這寫作人生的高光時刻,讓我一個小小的副刊編輯亦同時擁有了一份自豪。 所以從那時起,最喜歡對寫稿的年輕人說的一句話就是,堅持寫下去,只要你喜歡。 是啊,堅持寫下去,只要你喜歡。 始終記得這些年,被我約過稿改過稿的那些年輕人,那些在艱苦工作的環境中認真堅持的年輕人,歲月的磨礪讓他們日漸豐秀,逐步成長為中堅骨干,他們手中的筆所寫出的,不僅止一篇小小的稿件,更是他們對事業的態度,對成功的堅守。 親愛的朋友們,見字如面,你們又是否還記得我,那個癡迷寫作,喜歡拍照的我,我用文字和鏡頭記錄的,是共同奮斗的日子里最純粹的感動,是共同經歷的豐滿歲月。那些遠離城市繁華的,似乎邊緣然而又滿是驕傲的日子,在我的人生里,如同留在當年營地里的累累果樹,在山風中兀自搖擺著,遙遙相對的,是一座巍然的大壩,在左右壩肩,每天清晨都會有云霧橫纏,時或雨過天晴,彩虹橫江,可還有人記得這條江,這座山曾經的模樣?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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